薛恺悦倒是和吴欢的想法相近,他也不大喜欢做生意的人家,总觉得她们锱铢必较唯利是图,可是他也不想让老部下为了这个就放弃了一门好姻缘,当下认真劝道:“人家家里做生意怕什么呀?人家是做生意的,可咱们是武将,论起来半斤八两,人家没嫌咱们粗鲁莽撞,你就别嫌人家精明圆滑啦。”
吴欢听了,沉默不言,好半天方才眼望雨幕道:“两位殿下说得是,她是什么样的人,跟她家里是做什么的,关系不大,可是两位殿下请想,她若娶了我,她能只娶我一个吗?她能不纳小侍不娶侧夫侍夫吗?她不能,就算是她肯为了我这么做,她家里也不会同意的。”
薛恺悦有些吃惊,也有些难以回答,还是董云飞道:“只要沈小姐向着你,沈家便是不同意,又能奈你何?你看徐尚书,娶了关尚书这么几年了,不也没纳侧室嘛?还有我姐姐,之前我嫡父非要给她送几个小侍过去,都被她打发回来了,打发回来也就打发回来,家里也没为了这个就翻了天,不是么?”
吴欢苦笑着摇头:“这世上有几个徐尚书?又有几个董小姐呢?说穿了,徐尚书和董小姐之所以能那么硬气,是因为功名利禄是她们自己挣的,离开了家里照样混得风生水起,可沈小姐呢,她一个月才挣几两俸禄啊,她花的银子都是沈家给的,沈家让她娶侧纳侍,她敢不纳么?”
薛恺悦几个听了,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
沈芙到了御前,明帝简单问了两句,就让林征跟沈芙谈泄洪的事,这沈芙听了就很利索地应承道:“朝廷需要泄洪,陛下就只管泄好了,我沈家决不要朝廷包赔损失,陛下和各位大人只管放心。”
明帝微笑,沈芙这话答得,倒像是柔儿的亲妹妹,只是沈芙终究年轻,涉及几百顷田地这样的大事,她未必做得了主,当下霭声问道:“沈卿贸然答应,家中长辈怪罪下来,沈卿顶得住吗?”
沈芙毫不在意地道:“她们要生气的话,微臣就跟她们说,那些田只当是分给微臣了,既分给微臣,微臣就有权做主。”
柳笙几个听了,无不笑了起来。明帝看得摇头,这沈芙也就是仗着是沈家的嫡房女儿,她堂姐沈芍又去世了,将来沈家的家产一大半都由她承继,她这才敢说这样的大话。但不管怎样,沈芙痛快答应,倒也算是帮了朝廷的忙,朝廷只管择时泄洪就可以了。
明帝开口和林征商量何时泄洪,才说了两句,一直没说话的徐淳,忽然插话道:“陛下,几时泄洪,要不要泄洪,还是等澄之来了,再决定吧,澄之精通水利,他的主意必不会有错的。”
澄之精通水利,她如何不知?只是澄之几时才能赶过来啊?明帝看看迷蒙的雨雾,喃喃地道:“朕没给澄之下旨,他不知哪一天才能回来,看这河水的架势,是等不到澄之回来决定了。”
徐淳忽然期期艾艾地道:“陛下,澄之可能今个儿晚上就能到,最迟明个儿早上必来的。”
“嗯?”明帝盯着徐淳,等她解释。
徐淳却只管看关鸣鸾,关鸣鸾一咬樱唇,坦白道:“陛下,臣,臣担心陛下裁抑男儿,数日前给澄之写了封信,催他速来,请陛下恕臣隐瞒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