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孟沉霜直接拽住谢邙肩头披散的白发,手上用力,想要把人拉向自己。
谢邙的头偏了一下,紧跟着指尖一道灵力闪过。
白发从中截断,飘然落入寒潭,断开了孟沉霜与谢邙之间的联系。
然而孟沉霜手上用了十成十的力,谢邙如此果断地斩断发丝,他没有着力点,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下一刻,谢邙伸手抓住了他的五指。
哗啦啦一阵磅礴水声,原本伫立岸边的谢邙被他一同拽进冰冷的寒骨潭中。
冰冷的气泡还在孟沉霜耳边上浮爆裂,一只微温的手掌已经覆上孟沉霜自己不得章法之处。
刹那触碰之间,好似有电光在迅速窜过潭水,一头扎进孟沉霜的脑子
,
像是烟花般炸开,
穿透沉重的痛苦。
他陡然想要倒吸一口凉气,得到的却是呛进喉咙里的冷水。
但很快,谢邙便把他拉了起来,孟沉霜咳的撕心裂肺,他将人抱在怀里,手上动作半点没听。
孟沉霜逐渐感知在寒冷中感知到某种记忆中曾有过的欢愉,就连徘徊不去的恐惧都无法压制着感觉,二者如猛兽般撕扯着咬打在一起。
大概是谢邙对他再熟悉不过,又仿佛存了某种惩罚的心思,每当孟沉霜感到舒缓,他便陡然刺激,逼得孟沉霜呼吸起伏如浪。
孟沉霜难受地咬着下唇,可越是这样,他越抓紧了谢邙的肩背,如同风浪中寻求倚靠的独木舟,要去紧贴谢邙的侧颈。
谢邙的目光扫视过孟沉霜的神色,眉目间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你喜欢吗”
孟沉霜艰难地抬头望向他,呼吸混乱,难以开口,只有某种带着欲望的痛苦在桃花目中氤氲开,几近失神。
谢邙的神情再度沉了下去,寒骨潭穿髓透骨的冷意压不住谢邙身下的火气,但却丝丝缕缕凿进肺腑,让人浑身发寒。
然而再如何冷,这双手都不愿意放开怀中人,紧紧压着孟沉霜的臂膀,仿佛想要把他按进骨髓之中。
二人交缠的倒影飘浮在冷雾水面上,又接二连三地被人撞起的水波打碎。
恍惚之间,竟叫谢邙觉得凄神洞中的时间似乎静止了,一切都与数百年前的情景没有分别。
无情道兴发之期向来难测。
许多年前的某一日谢邙回到澹水九章时,抱着浮萍剑的燕芦荻告诉他,孟沉霜今日兴发,去山阴凄神洞调息了。
二人合籍多年,谢邙也见识过许多次兴发,仍不免担心孟沉霜的状况。
于是便越过金铃塔,转到山阴处。
踏入凄神洞,入目便见孟沉霜仰靠在潭壁上,伸长雪白的脖颈,不着寸缕,仿佛玉璧。
白烟袅袅生起,仿佛热气水雾般半掩着他,只有靠近了,才知这不是什么热气。
寒潭冷雾,刺骨如刀。
“南澶”孟沉霜发觉谢邙来了,向他伸出手。
谢邙的脚步顿了顿,走上前去,俯身与这冰冷的手掌交握,仿佛抓住了一块冰。
下一刻,这块冰一个用力,就把他拽进来深深潭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