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那艘独木舟,掌中雷光跳跃,一道翻涌的闪电球在指尖凝聚,携着雷霆之怒,直直地向大船轰去。
然而——
啪!
一道身影挡在前方,单手伸出,竟生生将这团闪电捏在掌心,任雷光狂暴跳跃,最终缓缓湮灭。
那人抬起头,目光沉冷:“左大护法,这是神明麾下的使徒,您怎可出手?”
丹锦震怒:“宝生!果然是你!”
她看着拦在自己前面的男人,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的宝生已然不复从前年轻,眉目间沧桑沉郁,目光却锋锐如刃,身形强壮宛如铁铸,甚至有几分父亲阿吉的模样了。
“左大护法,您血肉之躯,如何与神意抗衡?”
“不要冲动为妙。”
他的语气低沉,警告意味浓烈。
丹锦咬牙,又欲抬手,然而周围已然无数身影涌来,围绕在丹锦四周,皆是他的忠实属下。
“你……咳咳咳!”
丹锦被层层包围,一时间气得气息微微紊乱,又剧烈咳嗽起来。
宝生看着丹锦颤抖又咳嗽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声音也软和了,让围在四周的人退开,亲自迎向丹锦。
“丹锦姑姑……”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只是想要拯救大家。”
“这样的法子,是拯救吗?”
丹锦咳嗽得几乎眼角流下泪来,指尖轻微颤抖点着他的额头,像是无力,又像是愤怒压抑到了极点。
“若是这样,倒不如当初就让柏村的人都被拘走算了,大人又何必要拯救大家……”
她蓦地望向贡巴泽斯卡,声音决然:“大人已经献出了她的生命,作为代价还给您了,为什么,您还要更多!”
柳笙没想到丹锦居然想明白了当年在深渊中她是如何脱离的,不禁微微一愣。
然而贡巴泽斯卡只是缓缓低首,一字一句道:
“那是吾与她的前约……”
“此为吾与他的新约。”
说着,他指了指宝生。
“新约?”
丹锦嗤笑一声,眼中透着彻骨的寒意,盯着宝生的眼神仿佛能剜穿他的灵魂。
“你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缔结这一道协议?你真的清楚吗?”
“我知道。”宝生低声说道。
“不,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逆行倒施,行残忍之事?”
丹锦缓缓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宝生,你如此,如何对得起你的师傅,对得起大人……”
宝生的拳头紧紧攥起,眼底浮现出痛楚,嗓音微微发涩。
“丹锦姑姑……”
“我别无选择。”
“这样,或许大家还能活,虽然……可能不是我们希望的那样活着………”
丹锦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跳仿佛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她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知道现在这一切的源头是不是?”
“你到底做了什么?”
“宝生!你到底……做了什么?!”
每一字、每一句,像是尖锥,钉入宝生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