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太敏感了。”古川正雄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清风阁茶馆,这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然而,杂货铺的爆炸事件却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古川正雄之前就说过,如果有一天落入了中国人的手中,他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不仅如此,还会让中国人付出代价。
当时,古川正雄是一本正经说出这些话的,钱新荣猜测他早就留了后手。
那场爆炸足以证明古川正雄并未叛变,甚至可能已经玉碎。
既然古川正雄不怕死,便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钱新荣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今晚的酒桌上,我实在是失态了。”他低声责备自己。
在客人和同事面前,他的魂不守舍显然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
这种失误,在平时或许无伤大雅,但在眼下这种敏感时期,却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以后,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让情绪影响判断。
“不能再犯错了。”他低声警告自己,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钱新荣走到佛龛前,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插进香炉。
香烟袅袅升起,缭绕在佛像前,他的目光却有些游离。
“如果当初……”他低声喃喃,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你不要怪我!”
话只说了个开头,就结束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去洗漱。
冷水拍打在脸上,却无法洗去他心中的沉重。
洗漱完毕后,他躺上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然而,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却让他辗转反侧,无法安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入睡的念头时,床头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尖锐而急促,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钱新荣猛地坐起身,盯着那台黑色的电话机,心跳陡然加快。
这个时间点打来的电话,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听筒,声音低沉而警惕:“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冰冷而简短:“钱先生,从上海来的那批洋货被人劫走了,你得马上去处理一下。”
这是之前约定的暗语,意思是古川正雄出事了,他需要立刻离开南京。
钱新荣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荡。
钱新荣略微定神,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迅速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再次按下暗格的机关,取出那个黑色的小皮箱。
他将小皮箱放在床上,又打开衣柜,随手抓了几件替换的衣物,塞进一个大皮箱里。
自己必须轻装简行,带太多东西只会拖慢速度。
收拾完毕后,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这个住了多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