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龛上的香烟依旧缭绕,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再见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再来看你们。”他低声自语,提起两个皮箱,快步走向门口。
在开门之前,他再次透过门缝向外张望,确认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后,才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
钱新荣紧了紧衣领,快步走向巷子深处。
这一走,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拐过巷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钱新荣的手指刚刚触到腰间的枪柄,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钱先生,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他猛地回头,发现站在身后的竟是邻居老秦。
老秦是粮店的伙计,四十多岁了依旧孑然一身,平日里最爱喝点小酒,偏偏酒量不行,常常醉醺醺地回家。
此时,老秦正摇摇晃晃地站在巷口,手里还拎着个酒瓶,脸上泛着红晕,显然是刚从酒馆回来。
钱新荣的心跳稍稍平复,收回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语气尽量自然:“老秦,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老秦打了个酒嗝,摆摆手笑道:“哎,今天店里生意好,老板请客,多喝了两杯。这不,刚散场。”
他说着,目光落在钱新荣手中的皮箱上,眯起眼睛问道,“钱先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大半夜的还拎着箱子。”
钱新荣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哦,临时派我去上海公干,得赶早班火车。”
这里距离火车站的距离并不近,而且一大早也未必能叫到车,钱新春的回答没有任何的毛病。
果然,老秦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并不怀疑。
他拍了拍钱新荣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你们这些做经理的就是忙啊,大半夜的还得往外跑。不过上海可是个好地方,听说那边的姑娘个个水灵,钱先生可别光顾着工作,也得享受享受。”
钱新荣干笑两声,敷衍道:“说笑了,我这把年纪,哪还有心思折腾这些。”
老秦打了个酒嗝:“你的工作好,能赚钱。当初你家那口子就是没有眼光,非要跟着那个倒卖布匹的小老头走。唉……要我说啊,你应该早点再找一个,不然一个大老爷们,回到家冷锅冷灶的,没个人照顾可不行。”
钱新荣敷衍点头。
“行了,不耽误你了,路上小心啊。对了,你要是走的快些,出了巷子兴许还能赶上刚才我坐的那辆黄包车。”老秦说完,摇摇晃晃地朝自家方向走去,嘴里还哼着小曲。
钱新荣目送老秦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皮箱,心中暗自庆幸——幸好遇到的是老秦,这个醉醺醺的邻居向来没什么心眼,否则今晚的麻烦可就大了。
他重新提起皮箱,快步走向巷子深处。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但他的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南京,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危险。
钱新荣快步走到巷口,左右张望,忽然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黄包车。
车夫正蹲在车旁,手里捏着一根烟,在车胎上轻轻磕着烟灰,看样子正准备离开。
钱新荣心中一喜,如果不是老秦提醒,这个时间还真不好找车。
他急忙抬手招呼:“师傅,等一下!”
车夫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将烟袋锅插在了腰间:“先生,去哪儿”
钱新荣快步走过去,将皮箱放在车上,低声道:“火车站,越快越好。”
车夫点点头,拉起车把:“先生,请上车,坐稳了,咱这就出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