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院判都找到他家里来了,这事又怎么可能还瞒得住,他那有缘无份的徒弟就罢了,他夫人他是不打算再瞒着了。
他夫人听闻此事后只问了他一句话,她问,这次我们还跑吗?
她说这话时没看他,看的是自己怀里睡着的儿子,显然她是在担心儿子这么小,在路上会不会出事,会不会生病。
他是大夫不假,可大夫在不敢医治的往往就是自家人,要真出事了,他这个做爹的怕是真要下不了针了。
他师父是跑了,不过现在看来还如不跑呢。
师父就是个寻常大夫,他要进雍亲王府又岂会这么容易,哪怕是事出紧急,也少不得要被搜查甚至盘问一番,等他师父到了,七阿哥还在不在还真不好说。、
就算七阿哥还在师父想近小阿哥的身还得过太医这关呢,说不定他师父去是去了,但是连小阿哥的面都见不着,不然他师父要是真把小阿哥治好了,太医们不就成了无能之辈了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师父真见着小阿哥了,真给小阿哥瞧过病,可给小阿哥瞧病的人这么多,也不能只怪他师父一人不是,大不了他们的医馆不开了,回家乡去就是了。
哪怕他师父不肯回家乡去,非要在京城待着,天子脚下,年家人也好,九阿哥也罢,应该都不敢这么放肆,他师父最多受些伤,命应该是丢不了的。
他师父能带着他们从京城跑到河北来,那是因为有人来给他们通风报信,来找他们的人慢了一步,还因为当今那时还只是雍亲王,不能一手遮天。
现在不同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就算要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后悔了。
他总觉得他到了河北之后就有人在盯着他,等他见过了那两位被圈禁了的爷之后就更这么觉得了。
就他现在这个处境,别说跑了,恐怕只要他走得远些那些盯着他的人就该现身了,他哪里还敢跑呢。
等他见着了怡亲王,他就更庆幸自己没跑了,皇上为了这事把这位王爷都派出来了,他要是真跑了,他这一家子的下场会是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他觉得怡亲王对他的态度有些怪,好像想保他,又好像想看他笑话,他实在摸不清这位爷的心思,也只能这位爷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了。
他见过了皇上,见过了亲王,还见过两位被圈禁起来的先帝之子,再见着这些在宫里当差的人其实还真不怯了。
他原本想跟这人说,不必在此处守着他,他会到那边去的,见着这人好像在楚院判哪儿吃了鼈,他突然就生出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来,到底什么都没说,把怡亲王给的荷包放在了自己背着的药箱里,把医馆关了,这才跟在这人身后去了那位爷那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