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手之前已经用右手挥了有小半个时辰的刀了,其实已经有些累了,他换手也不全是为了让用师父知道自己比他想得要能耐多了,也有想让右手歇一会儿的意思。
结果他还是高估自己了,他换手的时候右手没拿稳,左手没接住,这把大刀直接就砸在他脚背上了。
这把刀要是横着砸下来的那还没什么,他顶多就是脚肿几天,再疼一段时间。
偏偏这把刀是竖着砸下来的,那他的脚可就不是肿一肿这么简单了。
说他运气好吧,他让刀砸了脚,说他运气不好吧,他是被刀背砸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了。
别人要是被砸了,都的哭爹喊娘,他不一样,他想哭娘喊爹,他得让他帮他看看他伤得怎么样,这伤也得他爹来治。
他们家不管是有人伤了还是有人病了还真就没在外头请过大夫,用他爹的话来说,他就是大夫,有他在,他们家要是请别的大夫,那不是显得他医术不行吗?
他们家之前就没人伤得这么重过,不在外头请大夫也没什么,这回不一样,这回他伤的怕是比从前的哪一回都要重,偏偏他爹又不在,这大夫看来是非请不可了。
他被他师父和他们家的管家架着着回自己屋子的时候还在想,早知道他就不逞能了,什么右手换左手,这下好了他就剩一只脚能走路了。
后来他又想,要逞能其实也不是不行,他下次再要这么做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师父在他旁边守着他,这样他才能不出事。
就比如今天这把刀,只要他师父在他边上守着,以他师父的反应力这把刀应该砸不到他脚上,他师父就算不用手把刀接住,也能用脚把这把刀踢开,这样他不就受不了伤了吗。
他实在太疼了,再不想点别的事他怕是要站不住了,这一想就入了迷,等他再觉得疼,是他坐下来之后了。
他还在哎呦哎呦的叫唤呢,他师父已经去给他请大夫去了。
他娘才刚进他这屋子没多久,他师父就把大夫请回来了。
要不是他爹说过他师父的家乡不在这儿,是为了弟弟的前程才来的京城,他都要以为他师父对京城比他还熟了,不然他师父怎么就回来的这么快呢?
后来他才知道师父之所以能这么快请来大夫是因为他师父的弟弟打小身子就不好,他师父选新住处只看两点,一点是附近有没有学堂,另一点是附近有没有医馆,只要同时有这两处地方,就算租金再贵他师父也舍得。
他师父住的地方离他这儿不远,跟这儿最大的医馆的大夫熟,又心急,怕来的慢了误事,是拉着这位大夫跑来的,他们这才来得这么快。
他那时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来得这么快,可实在疼得受不了了,而且再不让大夫给他瞧伤他觉得他娘能比他先晕过去,所以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立马就把脚伸出去了。
然后他就发现他师父请来的这位大夫看着也得眼神有些奇怪。
这位大夫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叫唤着呢,这人就算看不见他伤在了那儿,也能听见是谁在叫唤吧,那分辨出这屋子里受了伤的人是谁应该不难才对。
可这人也不知是怎么了,就好像看不见他似的,一双眼睛把这屋子里的人都看了个遍,就是不往他这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