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从前也是走过科举的路子的,是发现这条路走不通,这才开始学医的。
总而言之就是这人当得起他一声叔了,所以他还真怕他爹让这人出来拦他。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才发现他多虑了,别说这位管事了,就连别的小厮都没出来拦他。
这还不算,就连门上的小厮见了都跟没看见似的,眼神都不敢跟他对上,好像这样他就没出去过了似的。
他要是还看不出这是他爹的意思,那他就真成了傻子了。
是他爹的意思好啊,是他爹的意思,他就能在他师父那儿多待会儿了。
只要他见着他师父,就凭他这张嘴,他就不信套不出话来,他倒要看看他爹说的那些话里有多少是他师父说的。
他做了他师父这么久的徒弟了,还是第一次来他师父家,还好他这人嘴碎,什么想知道知道,他还真把他师父的住处打听到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要到哪儿去找他师父。
他不光见着了他师父,还见着了他师父的弟弟,他爹口中在准备科举的“神童”,甚至还见到了跟他师父一起从战场上下来,又都回了家乡的同袍。
这人和他师父还不一样,这人家乡就是京城,他不光有祖产,甚至家中同辈之人还开了不止一间铺子,虽然铺子不大,跟他师父比,这人可有钱多了。
他觉得这两人之所以能成朋友,是因为他们都是伤兵,他师父瞎了一只眼睛,这人左手手掌没了,瞧着还挺吓人。
不过他看见这伤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这伤吓人,而是在想,还好这人伤的不是右手,不然今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他原本还想从他师父那儿套套话,现在看来这话是套不行了,有外人在,他总得给他师父留点儿面子不是。
他虽然没能从他师父那儿套着话,也没打算走,他师父跟自己的同袍说话,他可以跟他师父的弟弟说话嘛。
像他师父弟弟这样的小书呆子他平时都不带搭理的,谁让这小书呆子是要师父的弟弟呢,他不想理也得理。
他和这人说了一会儿话,终于明白他师父为什么说只要能把弟弟供出来,自己做什么都愿意了,这人的确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要是换了他是为人兄长的,他也得供。
他虽然跟这小书呆子说着话,其实一直在竖着耳朵听他师父在说什么呢。
他师父这位同僚可不是就为了省顿饭钱的,这人是来让他师父搬到他那儿去的。
这人说了,他那祖宅比这儿可大多了,别说再住上两个人了,就是再住上四个也是能住得下的。
他还说他那儿离学堂和医馆都更近些,租金也便宜了一大半,这些银子省下来以备不时之需不是更好吗。
要说他师父这位同僚还真是挺厉害的,这一通话说下来,他都动心了,毕竟能省银子的事谁不心动呢。
他师父就不一样,他师父说了,好意他心领了,可他真不能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