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那宅子还有这么多人呢,他搬过去,不是给所有人都添麻烦吗。
二来他这儿的房钱他一交就交了半年的,交得少了人家根本不租给他。
这宅子的原主人说了,要不是看他是战场上下来的,又带着幼弟,原本是该一次收一年的房钱的,是他说他得留些银子供弟弟读书,那人才发了善心,只收了他半年的房钱。
不过那时他们也说好了,一次付半年的房钱可以,要是出了什么事要退银子那是不行的,住不住随他,银子不退。
当然了,也不是他说一句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家就肯把宅子赁给他的。
这人不光问了他籍贯何处,姓甚名谁,家中可还有长辈,甚至还问了他当初是在谁麾下当的兵。
眼见这些问题他都能答上来,这人又同他那幼弟说了一会儿话,发现就连这个小家伙不光对自己问的事对答如流且说话还挺讨喜之后才答应把这宅子赁给他的。
这人还问过他在京中可有亲朋故旧,他说亲朋没有,故旧有,这人看他的眼神这才跟一开始见着他时不一样了。
他也知道这人为何会如此,他之前说的话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可在京城有故旧就不一样了,最起码他到底是不是兵,又是不是因为受了伤才回了家乡这件事就有人能证实了不是。
他说在京中有故旧,其实已经算是把这人牵扯到这事里头来了,他真要出了什么事,这宅子的主人怕是要去找他这位同袍的。
他这就算是借了别人的势了,他要真出了事了麻烦这人那是没办法,现在他不是好好的吗,这会就给别人添麻烦的事他可做不出来,所以这家不能搬。
家不能搬,旧友还是要见的,他把家收拾出个样子之后立马就去找了他这位旧友,请他到自个儿新家吃了顿饭。
有家了,他请这人来了一回,他弟弟的学堂找着了,他又请这人来了一回,他有徒弟了,他还是又请这人来了一回。
没办法,谁让他就这么一位故友呢,他能找的,也就只有这人了
这人来了他这边几回,他弟弟倒跟这人熟悉起来了。
这人也不知是在他这儿吃了好几回饭之后终于知道不好意思了,还是想跟他“抢”弟弟,来一回提一回,让他住到那祖宅去。
他也知道那是祖宅,既然是祖宅,他家中的长辈又怎么可能会同意让外人住进去,哪怕这个外人是他们小辈的袍泽,那也是不行的。
一个他就够自己心烦的了,又添了一个徒弟,他就更心烦了。
他这徒弟和他这位旧友还不一样,他这徒弟才不是一顿饭就能打发的,所以他不光心烦,他还头疼。
他虽然一见着他这小徒弟就头疼,可这毕竟是自己徒弟,他还挺担心这混小子的伤的,现在见这小子又活蹦乱跳的了,他才放了心。
他不是没发现这小子一边跟他弟弟说着话一边还在偷听他和他朋友在说什么,他是觉得这事没什么不能听的,这才没揭穿这小子的小把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