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露出慰藉的笑容:“不用,你待在妈妈身边就行了。”
可我坚持要去。木工的活是有门槛的,我不会,而且我也没有打算干这个,所以老爸让我去了瓦工组。瓦工组下午的工作是铺好小区大门前行道树周围的砖块,共有十个人,全是叔叔阿姨,个个面目黧黑,浑身灰尘。他们见了我,也没有多奇怪,听说工地上比我小的人有很多个。很快,班长叫我用小推车去大门口拉沙子,然后搅拌泥浆。
虽然天空中出着太阳,但是只要手一伸出来,就会感到冰冷袭骨。看见旁边有人只穿一件衬衫在挥汗,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小推车像是冰做的,手刚搭上去就像被削铁如泥的利刃割了一下,只有细微的痛感没有伤口。车的轮子很轴,我推的时候总是往我使力的方向偏了一大截,吓得旁边门卫大爷养的狗直冲我叫。班长是个胖子,一脸横肉一身蛮力,跑到我跟前,大声呵斥我:“年纪轻轻的怎么一个小推车都推不动,没吃饭啊!这样推,这样拉,懂吗?”他在说话的同时,双手摆弄着小推车,这动作就像是在翻炒锅里的菜。我不禁笑了笑,胖子说:“学会了吗,还笑,拿去!”
对于胖子班长的亲身示范指导,我完全没有学会,每次小车偏的时候我就立马跨几个大步跑到相反的方向,把它拉正。装满沙子的时候,车子变得更笨重了,我要整个人都被甩到相反的方向才能控制住它。卸沙时,我双手猛地一放,整个小车往前倾,差点把我翻得脱离地面。刚拉了一趟,我已全身湿透,我仿佛可以看见身上的汗蒸发到空气中变成白霜。拉到第三趟的时候,阿花和老妈带着热茶过来看我。她们看见穿着衬衣满头大汗的我,赶紧叫我坐下来,阿花给我擦汗,老妈给我穿衣服。
老妈心疼的说:“小生,你别干了,有我跟你爸呢,跟阿花回去歇着吧。”
怎么可能不干。我已经成年了,要是在读书,我还有理由躲在温室。一切都是自己选的,没有办法回头。我就跟老妈说:“没关系,不累,你不是说我瘦巴巴的嘛,我现在正好趁机练肌肉呢!”
肌肉应该会增加,只是过程太艰苦。我当天晚上倒头就睡的后果是,第二天早上,没有阿花的援手,我自己根本起不来。我可以准确的感知身上每块肌肉的位置、大小,因为,它们都在发酸、变胀。这种情况,在连续干了两天之后,终于以毒攻毒地有所缓解。每次老妈给我洗衣服的水,跟我白天搅拌的泥浆没有什么分别。
气温渐渐降低,呵气成霜,冰冻三尺。工地上的瓦工班组已经不能施工了,天气太冷,混凝土都冻住了,拌不起来。老爸他们所在的木工班组还在继续作业,多干一天,就多一天的钱。因此,我和阿花就彻底闲下来了,我两说好要负责洗衣服和做饭。可不用上班的我们,每天都睡到自然醒,然后享用下班回来的老妈做的可口温热的饭菜。
寒冷与汗水。我的小推车岁月只持续了两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