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这条鱼是送你们的,尝尝。”
杨革勇没有推,说了一声“谢了”,又夹了一块鱼肉。
老板转身回了后厨,过了一会儿,后厨里传来洗锅的声音,混着收音机里的地方广播,模糊地听不清内容,但曲调是熟悉的。
吃完鱼,杨革勇和叶雨泽沿着河边又走了一段,路过了一个卖蜂蜜的摊子。
摊主是个老人,坐在矮凳上打盹,面前摆着几瓶颜色深浅不一的蜂蜜,瓶口扎着红布条。
杨革勇在摊子前停下来,老人睁开眼:“要蜂蜜?”
杨革勇蹲下来看那些蜂蜜瓶子:“哪种好?”
老人说:“深色的那个是山花蜜,浅的是沙枣蜜。味道不一样,你尝尝。”
他从瓶子里挑了一点抹在一小块馕上递给杨革勇。
杨革勇接过来尝了一口,嚼了嚼:“这个山花蜜不错,给我带两瓶。”
老人说:“你在外面跑的时候带一瓶,渴了兑水喝,比喝饮料强。”
杨革勇没有反驳,付了钱,把蜂蜜放进后备箱。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河面上,水鸟贴着水面飞过,翅尖几乎擦到波光。
叶雨泽站在河岸上,看着远处的山脊线,没有说话。
杨革勇放好蜂蜜,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这河最终会流向北冰洋。”
叶雨泽说:“我知道。”
杨革勇说:“以前跑运输的时候,有次路过这里,看到有人从河里捞了一条大鱼,得有半人长,说是在深水区钓的。那时候河里水比现在急,也没这么多桥。”
他在河岸上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水面,带起一层细碎的波纹,又很快平复下去。
远处有几个孩子骑着自行车沿河堤经过,车铃声被风带过来,短促而清脆。
离开布尔津之后,路开始向上走了。沿着额尔齐斯河的上游方向,地势逐渐抬升,路两边的树木从白杨变成了白桦和云杉,颜色也从浅绿变成了深绿。
车窗外的空气凉了下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味。杨革勇开了一段,在一个观景台边上停了一下,没有下车,只是透过挡风玻璃看了看远处的山脉轮廓,然后重新挂挡,继续往前开。
午后,他们经过一个哈萨克族的村落。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都是木结构的,屋顶铺着深褐色的木板,在阳光下泛着旧木料特有的光泽。
村口有一棵老松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杨革勇在村口停下来,熄了火,下了车,站在那棵松树下面仰头看了一会儿。
叶雨泽也下了车,走到他旁边:“这棵树也有年头了。”
杨革勇说:“这树比我们老。”
一个骑马的年轻人从村路上过来,看到他们停在村口,勒住马,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了一句:“你们找谁?”
杨革勇说:“不找谁,路过,歇一下。”
年轻人在马上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翻身下马,把缰绳搭在松树低垂的枝干上:“那进来喝碗茶吧。”
杨革勇没有推辞,跟着他往村里走。叶雨泽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