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青壮年用铁锹铲土,沉甸甸的土块甩到棺材上。老人站在松树旁,在想为什么不把他竖着埋,这样省地方,不过还是躺着好,躺着看起来舒服,但是站着的话变成僵尸要跳出来更方便一点。
很奇怪,死后的人反而比活着时的思维更有活力。
新坟逐渐成型,家属满脸灰尘,等待带头人发号施令。
“哭”
呜咽声再度从人群中响起。
刚刚掘墓的人在石头上敲敲铁锹,把上面附着的土抖干净,套在布袋里抱着,扛着走容易伤人。
周芙牵着周粥,和妈妈外婆站在一起,此时就是事主家的事了。
半个小时后,花圈在坟头燃尽,大家以此从墓地离开。
老人的魂魄拉住苏玉书的衣服,问老鼠凿他的棺材怎么办,他现在不是人,是老鼠的食物了。
“活着的时候不也是你吃我我吃你吗别怕啊。”苏玉书说道,并没有任何安慰效果。
“被吃是正常的事。”苏玉书指着松树说,“但你住在那里。”
“我能当多久的鬼”
“那得看有没有人在爱你。”
天色慢慢暗下去,老人的魂魄飘到松树中,与松树逐渐融为一体。
周芙知道,他很顺利地去往另一个世界了。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东西,相互敬酒,这是主人家的酬谢。不知道是谁家养的狗在不远处啃骨头。
老头老太太半个小板凳坐在一起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睛扫向正在吃饭的人群,那一桌会剩下什么菜,那一桌的饮料喝不完她们心里都有谱,现在蛰伏在一起等待。
老人的儿女好吃好喝招待着大家,到最后气氛逐渐热烈,说说笑笑的声音也起来了。
周芙问出和周粥一样的问题“为什么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
苏玉书摸着她的头发回答“因为他们已经到达比伤心更深的地方。”
周芙不解,“那是什么地方。”
“是重新开始生活的地方,离去的人变成他们重新开始生活的力量。”
周芙和周粥膝头碰在一起,周粥悄悄告诉她,刚刚他找水喝的时候,看到老人的小女儿趴在床边,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哭。
回到家,周芙第一次主动谈了谈她的未来“我想当神婆,像你们一样。”
这样的话她十六岁时也说过,不过是对着周家的爸爸爷爷说的我想跳祈福舞,像你们一样。
周齐礼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我教你,以后周家也给你继承。
“我教你,以后白事店也是你的。”苏伟兰轻轻握住周芙的手。
周芙低垂着眼,从心脏涌出的暖流蔓延至身体各处。
“谢谢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