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固执地摇了摇他的手问“你好吗弟弟妹妹们都好吗”弘晖道“都好着。读书学习也没丢下。就是几个小点的弟弟妹妹要亲近阿玛,奶娘嬷嬷们随时看着拦着,他们就会哭,八弟生气地打了拦着他的丫鬟,儿子训斥了他一顿。他乖乖地和丫鬟道歉了。”
弘晖定定出神,似乎人依旧是收到阿玛病倒时候的惊恐中,打马飞奔在那个冰天雪地中,连夜进宫的痛苦无依。四爷轻推了儿子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再后来那”弘晖愣了一下道“没有了,阿玛。弟弟妹妹们都乖得很。额涅要顾着家里不能呆在宫里,妹妹们不好住在乾清宫,第一天晚上三个大妹妹领着小妹妹们住在宁寿宫和西三所。后来皇祖母和祖母病情好了,放心不下她们,就留着她们住在承乾宫和永和宫。”
四爷遗憾地说“阿玛还想着,和你额涅好生解释福字头名字的事情,带着你额涅和其他姨姨们,看星星看月亮。”弘晖幽幽道“阿玛,儿子不明白。为什么阿玛只是陪着年额涅看星星看月亮,额涅和姨姨们这么生气”
弘晖紧紧握着阿玛的手道“阿玛,等您好了,再带着额涅和姨姨们看星星看月亮。玛法说,对待女子们,凡事要做到一视同仁,立身正,要想春天宠着百花一般宠着,却也不能放纵她们。犯错了要罚,但要记得都要当家人一样有情有义。”
四爷颇为认同道“你玛法说得对。夫妻是家人,只是因为是没有血缘的陌生家人,所以相处的时候更要注意。”话刚说完,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弘晖开心一笑道“阿玛,儿子都记住了。儿子将来一定和阿玛一样,做一个好夫婿。阿玛一定有很多很多孝顺的儿媳妇。”四爷苦笑起来,胖儿子光知道媳妇儿多的好,不知道媳妇儿的烦恼那。四爷最后的一丝力气都已用完,不想再费尽心机去对抗困意和发烧了,他太累了
病势本已好转,夜里猛然又烧起来,弘晖急得握着阿玛的手,只是哭,四爷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样好,烧糊涂了,可能就能忘记上辈子的记忆了,就不需要心痛烦恼已知的未来了。
似梦似醒间,彷佛总有一双深黑冰冷的眼睛定定看着自己,好似是弘晖,好似是弘历,盯的他心中,脑中全是刺痛。四爷用力想抱住他们身体被困在一团烈火里,疼痛难忍,却只能咬牙忍着跑到一处冰冷的湖水里。恍惚中觉得永远睡过去吧,睡着了就没有痛了,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个完全黑暗寂静的地方可以让他彻底休息。
弘晖好似不停地在他耳边背诵诗经,一遍遍,永不停歇,拖着四爷不许他完全睡去。一声声的“阿玛”牵着他的意识不堕入那个完全黑暗的地方。
四爷睁眼时,一群孩子围着他喜极而泣,颗颗眼泪打在他的脸上。四爷高烧退下,弘晖却整个人瘦了一圈,嗓子完全哑了,和他说话只能连比带画。想着儿子竟然在床旁整宿整宿的背诵诗经,不停地叫“阿玛”,四爷忽然很是清醒了,病在宫中,皇太后和汗阿玛皇额涅额涅等人只怕绝不会比自己好过。他还有一家女子孩子幕僚下人们要照顾,还有宗人府的胤祥要看好了,他怎么能放弃
病渐渐好转,四爷从宫里回来雍亲王府,人还是懒得动,每天只陪着家人,经常进宫请安。正好挨着腊月节、春节、新一年的正月节,大清人都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中假日的放松中,也没有差事找他。他被身边人严格管着,一天中,小半天都是躺在床上、躺椅上。手内数着太皇太后给的菩提佛珠,摩挲着皇额涅给的翡翠扳指,嘴角似笑非笑,悠闲出神。
弘晖推门而进,侧坐于躺椅边,给阿玛盖好掉下来的毯子,轻声道“阿玛,玛法又废太子伯父了。”四爷“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弘晖接着道“玛法颁布圣旨,张廷玉念的,所有的伯伯叔叔们、六部九卿大臣,一律在乾清门外听着。旨意很长。圣旨的最后还加了一句今后,谁要再说替太子伯父申请复位,以国法严处。再不准任何人为太子伯父讲情除了阿玛,十三叔也从宗人府来听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