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宁珩依旧八分不动,缓慢勾唇一笑,却不是对着对面的秦画,而是对着一旁的温雪杳,“我秦家表妹,虽然你方才许多话在我听来都是胡言乱语,不过有一句话倒是说得不假。”
什么秦画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接上青年的话。
“就是那句如今已是表嫂能做表哥的主了。他脸上神色坦然,如今后院之事,我的确都听你表嫂的。
秦画一噎,宁国公与宁宝珠憋笑看向温雪杏。
温雪杳心中虽甜,可无奈大庭广众之下,宁珩这样的话除了让她心生甜蜜外,更多的则是令她觉得无地自容。
她的耳朵霎时一烫,连思绪都有些被宁珩这一番话打乱。不仅耳朵烫、脸烫,就连嘴皮子都像是变得烫人般合不起来。对面的秦家表妹嘴硬,温雪杳不愿被她牵着走,干脆试探的戳破对方的心声。
“秦表妹若是自己不想随便嫁人,又何必害我夫君惹上一个耽误了你的名声。”
秦画来之前想过无数个场景,就像旁的人家中女子夫君纳妾,女子或会心不甘情不愿,或会表面恭顺内心拒绝,或会嫉妒撒泼。
却没想到会有像温雪杳这样的。
饶是宁家有家规说男子不能纳妾,可左右不过是家中男子一句话便能左右的事。可她面上却无丝毫忧虑之色,像是笃定她的夫君绝对会信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少女的眼波平静,平静地甚至流露出一股羡煞旁人的信心。
她心中或许
有对一个突然造访家中,扬言要嫁给她夫君女子的不喜,也有对其夫君时朦胧的吃味,可她那些情愫更多只是小女儿家的娇羞与嗔怒,并不是真的恼了宁珩,也没有对他产生丝毫怀疑。
这样的淡然处之令秦画都有些迷茫,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计划会出现差错,这样的感觉在对方轻易说出她内心所想时达到顶峰,像是心底的防线被对面的女子轻易击溃。
先前的铺垫终是在此溃败,一切谋算戛然而止。
但秦画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自乱阵脚,她瞧着对面的女子,她的身上没有寻常女子拘泥于后院的勾心斗角谋算之气,相反,她眼眸纯洁,一身素衣大方又美丽,这或许是她夫君给她的自信与底气,也更是她自己内心澄净通透,油然散发出的气息。
秦画不觉中便被这样的温雪杳吸引,然而没等她细细端详对面少女,忽而挺身站起的一道高大身影拦住了她的视线。
“秦表妹若有难处不妨直说,这样遮遮掩掩兜圈子才是真的浪费大家的时间。”宁珩站在温雪杳身前,朝着秦画道“我们不是秦家人,也不关心你究竟想不想嫁人,但表妹既然寻来,若有所求可
直言相告。
秦画被对面夫妻两人接连戳破心思,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还是露出几分真情实意的羞愧。
她立在原地沉默许久,挣扎过后像是做出决定,这才小声道“方才的确是我鲁莽了,我本意并不是想破坏表哥表嫂的感情,实在是家中逼得紧,我只能想出拿表哥当幌子这一招。若今日表哥言辞拒绝我,我也可伤心欲绝回到家中,家中父母见我如此,自然不忍心再逼我嫁人。
果然一切都如温雪杳方才猜测的那样。
但她听后并没有因为秦画的坦白而心软,一码事归一码事,就算帮秦画解围,也并不是只有损害她夫君名声、令他落得个薄情寡性不顾表妹生死的恶名这一个法子。
在场小辈尚且还能理解秦画的苦衷,宁国公就无法认同秦画的做法,他思想老旧,只觉得就算一时不嫁人也是想岔了,多见见多看看总能遇到心仪合适的。
所幸他虽然不赞同秦画的想法,却也不想干涉,轻松撇开众人,便独自逍遥自在了去。反正他算是瞧明白,如今有儿媳护着,准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