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珅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正色道:“我知道比起这么几杯酒的功夫,我们能说、想说、不可说、不得不说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但你跟我不一样,你混的官场,跟我混的江湖不一样,你必须耳聪目明、七窍玲珑、因势利导,甚至……冷酷无情。”
墨檀:“……”
“说真的,在我看来,今天这场会面应该以我狠狠给你一剑为结束才合适。”
韩珅耸了耸肩,轻声道:“武选清吏司郎中收到情报,【万死峡】血债堂的无常使韩珅意图于今夜混入京城,为确保不走漏风声,高大人并未第一时间将此事禀报尚书,而是亲自出手,意图亲自缉拿韩珅,奈何这无常使为人狡猾,虽然被高大人堵在城头,却还是使用魔攻将其重创。”
墨檀:“……”
“尽管高大人身受重伤,没能将罪人韩珅缉拿归案,却也成功挫败了其混入京城的阴谋,还重创了这个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的无常使。”
韩珅拍了拍手,挑眉道:“在那之后,只要我稍微销声匿迹一段时间,你这份功劳可就坐实了,就算有着瞒而不报的情况,但功过相抵,就算有人知道这怕不是一场戏,也得配合你一起演下去。”
墨檀:“……”
韩珅为墨檀理了理衣袖,笑道:“毕竟你好歹也算是兵部的第三人,没有切实证据的话,他们谁也不好光明正大地动你,对不对呀?”
墨檀:“……”
“不过我觉得应该也不至于,一方面是我确实不太想砍你,另一方面是我觉得你既然敢约我在这里见,自己应该已经做好应付各路‘眼睛’的准备了。”
韩珅拍了拍腰间的【阎王帖】,笑道:“所以你觉得,我是砍你呢?还是不砍你呢?”
墨檀:“……”
“喂。”
韩珅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古怪地问道:“阿振你别告诉我自己真的什么准备都没做啊,我刚才真就是说着玩的,没打算真砍你啊。”
墨檀:“……”
“阿振,你没事吧?你倒是给个反应啊,你……”
韩珅目光微凝,瞪大眼睛注视着眉头紧锁的墨檀,轻喝道:“阿振!”
“我没事。”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只是……有事情想要问你。”
见对方确实没事,韩珅才终于放下心来,摇头道:“你小子真是的,要问什么就直接问啊,就咱俩这关系,我肯定……呃,除了峡里某些知道了对你绝对没有一点好处的情报之外,我肯定什么都告诉你,放心吧。”
“好。”
墨檀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面基’是什么意思。”
“呃……呃!?”
韩珅愣了一下,然后乐呵呵地摆手道:“嗨,我还当什么呢,就是咱俩好长时间没见过面,然后难得碰头一次的意思呗。”
墨檀注视着额角逐渐浮现出细密冷汗的韩珅,表情并没有半点松弛,只是继续问道:“这个词是你从哪里听来的?”
“哪里听来的?哈?这……这能是从哪里听来的啊。”
韩珅移开视线,表情微妙地说道:“大家不都是这么说的吗?说起来,阿振你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吗?不会吧不会吧,这难道不应该是常识吗?你们京城难道就没人这么说话吗?”
墨檀摇了摇头,缓慢而坚定地说道:“我从来没听人这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