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到后面浑身泥水、失魂落魄的冬冬妈和一群同样狼狈的街坊,眉头更是拧成了疙瘩。
“快!快抱进来!”孙大夫声音急促,转身就往旁边的急救处置室引。
处置室不大,灯光惨白。
一张铺着陈旧白布的单人床就是主要的“阵地”。
李向南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放在冰冷的铁架床上,迅速解开那湿透的襁褓。
他一错身,孙大夫猛的一瞧他,立马就认出了来人,“李院长?你怎么在这?”
他话一喊出来,恍然又急切道:“是你邻居?”
李向南认出了孙大夫,点了点头,“待会儿聊,快先看病!”
“好!”孙大夫赶紧去检查婴儿。
这大夫李向南的确认识,对方是燕京人民医院心外科的医生,之前他来做心脏支架手术时,还给对方培训过,因此相识。
而此刻,婴儿暴露在灯光下的小脸,青紫未退,呼吸急促费力,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骨上窝、肋间隙和剑突下明显的凹陷,小胸脯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发出尖锐的哮鸣音。
小小的身体烫得吓人。
孙大夫立刻拿出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听头按在婴儿滚烫的胸壁上。
他凝神细听,眉头越锁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听筒里传来的,是密集如沸水翻滚的湿啰音和哮鸣音,肺部的炎症和支气管痉挛极其严重!
心跳快而微弱,随时可能衰竭!
“这小家伙,听上去……”孙大夫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急促,但随即,那急促里就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绝望。
“急性重症肺炎!合并心衰前兆!必须马上用强效抗生素控制感染!解除支气管痉挛!我已经做过皮试了!”李向南直接下了定义,努力把抢救时间缩短。
孙大夫猛地抬头看向李向南,这个在附近小有名气、医术精湛的“李院长”,此刻成了他下意识的主心骨。
“原来如此!李院长!情况非常危险!得立刻用大剂量青霉素静滴,再加氨茶碱解痉!可是……”
孙大夫的声音猛地顿住,他说完话,飞快地拉开处置室角落一个掉漆的铁皮药柜,在里面一阵翻找,动作越来越急。
最后,他颓然地转过身,手里捏着一个空了大半的棕色玻璃小瓶,瓶身上贴着模糊的标签。
他捏着瓶子的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干涩发哑,充满了无力和愧疚:
“青霉素……就……就剩这半支了!库存……库存告罄了!下一批药……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到!我们今天刚申请采购的,明天才有人把药带回来……”
他艰难地说完,眼神都不敢看床上垂危的婴儿,更不敢看旁边瞬间面如死灰的冬冬妈。
“什么?!”
袁振梁如遭雷击,魁梧的身子晃了晃,一把抓住孙大夫的胳膊,眼睛瞪得血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向南也皱起了眉头!
半只青霉素?
这是杯水车薪啊!
这么小的娃娃,情况如此危急,一旦短时间内得不到有效的治疗,性命垂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