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摸了摸脖子,摸了摸胸口,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像刚被从烤箱里端出来的东西,隔着一层皮肉能感觉到下面的热度在持续不断地往上升。
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她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蹭到小客厅的茶几旁边,端起前一天晚上倒的那杯凉水仰头灌了下去。
凉水从喉咙里滑下去的那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但那种舒服只维持了几秒钟,很快喉咙又开始发干。
她又倒了一杯水喝掉,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着身体里的热度慢慢降下去。
但她等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温度根本降不下去,反而感觉比刚才又高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走回卧室,重新钻进被子里。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一道白光,照在她床尾的白色被面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她试着深吸,吸到一半胸腔里一阵发紧,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似的,只好改成浅浅地呼吸。
被子里的热度越来越高,她感觉自己像被裹在一层一层加热的茧里面,可是她又不敢把被子掀开,因为掀开一个角就有冷风钻进来,那种冷风碰上她发烫的皮肤会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她就在这种又闷又热又透不过气的状态里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吴媄珩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她平时六点半左右会自然醒,不管前一天晚上几点收工,到了那个点她的眼睛会自动睁开。
但那天她迷迷糊糊间觉得窗外已经很亮了,她听见外边有鸟在叫,几声叽叽喳喳的,然后又是汽车从远处开过的声音。
她想睁开眼,可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想动一动胳膊,胳膊像被什么东西拴在床上一样抬不动。
她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过了八点。
窗外的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铺了半张床。
她吓了一跳,平时这个点她已经洗漱好坐在饭厅里喝粥了。
她试图坐起来,但一起身就感觉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像被一只大手攥着猛摇了一下,天花板、窗帘、床头的台灯、窗台上的那盆绿萝,所有东西都在她眼前转圈儿。
太阳穴突突跳着疼,每跳一下就像有根针从里面往外扎一下。
浑身的骨头每一节都在发酸,那种酸是从骨头芯子里往外渗的,像泡在醋里泡了一整夜。
她重新躺回去,伸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烫,而且比昨晚更烫了。
手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表面一层薄薄的汗,但汗是凉的。
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