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加布迟迟未能获得来自盛京理藩院的扎萨克任命文书,只能靠着父死子继的传统继承习惯,维持着其对扎鲁忒部落的掌控。
再后来,多尔衮逃离盛京,最终死于开原城中,吴克善率军撤回科尔沁草原,转到往东逃窜的清虏小朝廷,彻底失去了对草原各部落的控制权。
而桑加布的新任部落首领地位,也一直得不到清虏小朝廷或者其他足以取代清虏小朝廷的外部强大力量的承认,其对自身部落的统治权始终不稳。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别说是杨振这个灭亡了“大清国”的人物了,哪怕是索伦人或者喀尔喀诸部的车臣汗南下,只要他足以填补草原上突然出现的巨大权力真空,桑加布都会主动选择归附。
因为他迫切需要一支强大的外部力量来为他在扎鲁忒部落的统治地位背书。
杨振的到来,恰好填补了清虏朝廷灭亡后在草原各部落之间出现的权力空白。
与此相应的是,杨振也希望在科尔沁各部落中间引入一些非科尔沁的部落进来,作为一种制约或者平衡科尔沁各部落势力的手段。
虽然在机缘巧合之下,索伦人除掉了与他们有仇的科尔沁右翼后旗,但是科尔沁的主要实力依然存在。
科尔沁嫩江诸部,已经编设了科尔沁嫩江左前卫、左后卫、右后卫,将来桑噶礼的果儿罗斯部落又要编为科尔沁嫩江右前卫。
加上科尔沁洮辽左前卫、左后卫,光是已经编设的和准备编设的卫所,就有六个了。
如果就这样继续增加下去,那么假以时日,有可能又要发展壮大到足以威胁地方稳定的地步。
正因为担心这一点,杨振对于按原定计划招抚科尔沁左翼各部,才变得没有那么上心了。
基于同样的理由,杨振把原本并非出身科尔沁的扎鲁忒部落,硬生生设置成了科尔沁洮辽中后卫。
扎鲁忒部落,本身属于内喀尔喀蒙古诸部之一。
在过去几十年的战争之中,内喀尔喀蒙古诸部夹在林丹汗、科尔沁人和后金国之间,被打得七零八落。
原来的内喀尔喀五个部落,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其中一个是扎鲁忒,另外一个是巴林。
他们的部落始祖,与科尔沁人的部落始祖,并不是一个支系。
杨振接纳扎鲁忒部落来归,并把这样的扎鲁忒部落,编设为科尔沁洮辽中后卫,当然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其一,是在科尔沁本部、别部当中,安插进来一个本身并非出身科尔沁的部落,免得他们以科尔沁之名抱团与自己对抗。
其二,也是想让科尔沁成为一个真正的地名,为它去部落化,为将来有一天改土归流派遣流官,留下一个口子。
当然了,在这样一种整体思路之下,这一次科尔沁左翼王公起兵对抗“招抚”,甚至派军队突袭了冷僧机、赖达库的前军营地,对杨振来说,简直是正中其下怀。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上午,杨振在扎鲁忒分派三路信使,奔赴各方传令,准备合围进剿科尔沁左翼各旗王公。
其一,是派人快马回复冷僧机、杜峨臣等人,双方既然战端已开,那就不必再尝试招抚吴克善、满株习礼等人了,接下来只需多派哨探,监视科尔沁左翼王公动向,等待杨振大军南下即可。
其二,派遣祖克祥亲自前往农安塔一带,寻找祖克勇等人传令,命其率领所部人马由东向西推进,进攻科尔沁左翼中旗东部地区。
其三,则是派遣哈喇把兔率队,直接从扎鲁忒南下,绕开科尔沁左翼中旗驻地,赶往铁岭、开原一线,传令给李禄等人,叫他们从南往北进兵。
与此相应的是,第二天上午,杨振亲率南下的主力大军,从扎鲁忒部落东部出发,浩浩荡荡,一路携风带雪,往科尔沁左翼中旗王公们的驻牧之地平推过去。
十一月二十二日下午,杨振大军行至西拉木伦河以北的塔林苏布鲁嘎(后世开鲁县元代白塔附近),正准备下营扎寨之际,外围巡哨队伍遇上了一支正沿西拉木伦河北岸自西向东而来的骑兵人马。
杨振当即派遣巴达礼、桑加布率部包围了对方,随后一问之下,对方竟声称乃是前来请求归附的阿鲁科尔沁部落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