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们虽然领兵打过不少大战,但是无一例外,都是作为清虏八旗的仆从军,带队参与而已,从未有过真正独立自主发起或者独立自主应对一场大战的经历。
如今面对这样的局面,兄弟二人彻底慌了。
先前的所谓成竹在胸,所谓的淡定从容,不过是危机到来之前举棋不定、庸碌无能的代名词罢了。
但是他们兄弟二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在敏锐觉察到危险到来的时候,他们还是本能的做出了对他们最有利的选择。
那就是跑路。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上午,巳时左右,意识到巨大危险后的吴克善、满株习礼兄弟,赶在杨振、冷僧机、张国淦、南褚四路人马将其合围之前,带着护卫王爷府的两千精锐护军,带着一些贵重的人和物,抢先一步逃离了伊克唐噶里克坡,朝着东北方向逃亡而去。
他们丢下了部落里的老弱妇孺,也丢下正在与杨振麾下各路人马交战的科尔沁左翼其他人马和友军。
当日中午,吴克善、满株习礼兄弟带着卫队逃亡的消息,在得到交战双方确认后迅速传开。
被丢在包围圈内的科尔沁左翼前旗扎萨克多罗宾图郡王,还有果儿罗斯扎萨克镇国公固募,知道大势已去,哪里还有心恋战,纷纷开始逃亡。
结果,固募在带着自己的贴身护卫逃亡途中,被扎鲁忒部落首领,也即杨振新设的科尔沁洮辽中后卫指挥使桑加布射杀,其随行诸子尽皆被杀。
科尔沁左翼前旗扎萨克宾图郡王额参,则是在其向毕里克图的科尔沁营请降时,被毕里克图俘虏后下令处死。
就在这一次南下的途中,杨振特意找过毕里克图,与他谈过一次,专门询问过他对科尔沁左翼王公们的看法。
这个毕里克图,正是出身科尔沁左翼,只不过是属于小宗旁支,与得势的科尔沁左翼三兄弟莽古斯、明安、洪果尔,都不是一系。
他是作为莽古斯之女哲哲的随从护卫,率部跟着哲哲离开科尔沁的,后被编入辽阳驻防八旗的蒙古八旗之中。
要说他对科尔沁有没有感情,那肯定是有,但是要说多深,那就不一定了。
总之,当杨振在扎鲁忒部落对他谈起他和科尔沁营的未来时,面对杨振向他摆出的各种选项,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归科尔沁草原这个选项。
就在当时,杨振明确告诉了他,他可以带领科尔沁营的人马回归科尔沁草原,甚至可以拥有水草丰茂的西辽河两岸草原,但是科尔沁左翼一山不容二虎,他必须降得住现在的科尔沁左翼那几位王公才行。
当时杨振问他有没有信心在回归科尔沁左翼后,拿捏得住吴克善、满株习礼等人。
而当时的他,面对杨振的问话,既感到意外,又感到为难,一时讷讷而不能言。
直到杨振挥手将他打发了出去,他才意识到,他错过了一次多么重要的机会。
杨振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按照之前已经多次设立世袭卫所的先例,杨振特意在抵达科尔沁左翼中旗的牧地之前找他谈这个事情,那分明就是有了将其麾下科尔沁营安置到西辽河流域,设立卫所,并任命他为世袭指挥使的打算。
只可惜他的汉话不太灵光,聆听还可以,但是说起来,就有点磕磕巴巴。
再加上意外、紧张、激动等等因素,竟让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溜走了。
那之后,追悔莫及的毕里克图,与科尔沁营内的几个参将、游击多次商议,如何才能再次进入杨都督的视野,如何才能再次赢得杨都督的信任。
他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在对科尔沁左翼王公们的最后一战中,他们必须立功。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同时也是他们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