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老少九口人,就这么被残忍杀害了,凶手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简直就是个禽兽。
“有线索吗?”她向一旁的司狱问。
司狱道:“初步锁定了几个人。”
“先把这些人押入大牢,仔细审问。”
“是。”
司狱听命离开,祁凰站在裹着白布的九具尸体前,重重叹了口气。
明明是该阖家团聚的好日子,却发生了这样的人间惨剧。
“什么人!”身后连续响起铿然的兵器声,衙役们齐齐拔刀。
祁凰转身,看到被衙役拦住的男子时,怔了一下:“苏景骞?”
黄泥街的灯光有些暗,让苏景骞身上的浅月色夹袍显得灰扑扑的,他提着一只羊角提灯,上前一步,微笑道:“七殿下。”
祁凰挥挥手,示意衙役将他放进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景骞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那九具尸体前,怜悯一叹:“……偏偏在这样的日子,真是可怜。”
早习惯了他的悲天悯人,她揣着手,看他一眼:“是啊,偏偏是这样的日子,你为什么不进宫参加年宴,却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东市一向比较乱,不是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该来的地方。
他也转首看他:“景骞生性喜静,年宴太闹腾了,我不习惯。”
“可今天是大年夜,一个人过,未免有些凄凉。”
“不是还有殿下陪着我吗?”他随口一句,似乎并未多想。
但祁凰却不禁往更深层的方面去琢磨,她还没忘记,那天他对自己和周淑柔说的话。
他说,他是个断袖。
怎么会这样呢?
苏景骞医术高明,一表人才,如此完美的人,却偏偏是个断袖。
她知道,自己不该歧视断袖,可还是会替苏景骞感到惋惜,毕竟,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娶了周淑柔,前途定当不可限量
这时,风突然大了些,将他手中的提灯吹得呼啦作响,他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口去遮挡寒风,以免灯笼被吹熄。
摇曳不停的烛光在他脸上来回摆动,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忽而说了句:“苏景骞,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他一边挡风,一边抬眸看她:“殿下不是还要抓捕犯人么?”
“是啊,那个凶手非常狡猾。”正因如此,她才担心他,“走吧,这里阴森森的,怪难受的。”
她伸手,揪住他的衣袖。
他眼睫轻颤,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走到街口,她招来一名衙役,还未开口,他便抢先道:“殿下,我是大夫,医毒本是一家,我可以助你抓到那个凶手。”
“你说真的?”将原本交代的话语咽回,改为了惊喜的发问。
他微笑颔首,温和的话语,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当然,只要让我查看一下尸体,就能知道那凶手用的是什么毒。”
祁凰犹豫了一下,说实话,苏景骞在她印象中,一直都是文质彬彬的羸弱姿态,只能看个病诊个脉,但凡跟刀光剑影这种危险之事有关的,一概跟他搭不上边。
可别毒没验出来,却一不小心,一命呜呼了。
看出她的顾虑,苏景骞道:“殿下就这么不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