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刚接触到她的手背,就被她甩开,他顿时一脸受伤。
祁凰瞪他:“你干什么?”又朝四周看看:“这是宫里,别太随意。”
见她并未怨怪自己,他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没关系,如果被人看见,我就告诉他们,我心悦七殿下。”
“你疯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苏景骞吗?
疯?从他亲眼看到她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疯了。
“你赶紧回太医院吧。”她推他一把,急急道:“我回去看看留芳,她最近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再和他待下去,自己也要一起变傻。
送走了苏景骞,回到晗光殿,留芳正坐在窗前发呆。
“你在担心什么?”她走到窗前,想了想,伸手将半开的窗户阖上,“可是在害怕?”怕生下孩子后,便是自己的死期。
留芳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原处:“我在想,就因为鲛珠有医治百病的功效,我们鲛族就要受到你们人类无止无尽的屠杀与迫害,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小的时候,我也想过同样的问题,为什么兔子明明很无辜,弱小又无害,那些豺狼虎豹就为了饱餐一顿,便残忍地捕食它们,夺走它们生存的权利?”
留芳收回目光,带了些微的薄怒看她:“完全不同的事情,怎能相提并论?”
“哪里不同了?”她反问:“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只要活着,就必须接受这些残酷,克服这些残酷,改变这些残酷。”
“你说的容易……”
“我说的是容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说这个世界残酷了。”
“你根本不懂我们鲛族的痛苦。”
“我为什么要懂?”她淡淡说:“我又不是鲛人。”
“你说的没错,你不是鲛族,自然不会感同身受。”
她看了留芳一眼,不明白是不是孕妇都这么多愁善感,“你现在想这么多也没有用,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把孩子生下来才是要紧。”
留芳似乎有些疲倦:“希望你能信守诺言,将我的孩子送归族里,不让他成为你们人类的奴隶。”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能不能做到已经不重要了,她已是砧板上的肉,相信祁凰,也无非是在与老天赌博罢了。
留芳站起身,祁凰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因为遭受了酷刑,她现在的身子十分虚弱。
“你别担心,我的身体虽然虚弱,但鲛珠却是完好的。”留芳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
她也不避讳:“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我的命,可捏在你的手里。”
留芳笑了笑,没有接话。
祁凰看她一眼,忍不住问:“如果鲛珠真的有了缺陷,能不能修复?”
“那要看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如果是先天的呢?”
“不能。”简单两个字。
不知为何,听了留芳的回答,祁凰的心口竟无端狠狠跳了两下。
“听你的意思,如果是后天的,便可以修复?”
留芳道,“并不是全部,如果损伤太大,也是不能修复的。”
“如果修复不了,是不是就和你说的那样,会形成性格缺陷?”
留芳点头。
“那轻微的缺陷,要如何修复?”
留芳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族中的长老们提起过,并未真正见识过修复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