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是很多战士想要问的,许多人把目光投向了双眉紧锁的杨克志。
虽然他也不知道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总归是有蹊跷就对了。
当掷弹筒抛身出来的榴弹破空怪叫重又在天空响起时,杨克志和七团的战士都明白了,这是要再来一次炮击,给已经近在咫尺的敌人以掩护。
怎么办?难题一下子就摆在了杨克志的面前,他必须在电光火石中作出判断,是防炮还是顶着炮火防止伏在不足百米的敌人进攻?
战场上的很多事情都是一念之间,这一个念头的结果要么就是天堂,要么就是地狱。就像杨克志选择了后者一样,他决定要生扛这波炮火,就算是用七团的命来填,都不能放敌人再往前一步。现在的他有些懊恼和后悔,没让战士们在这波敌人进入射程时就开枪,以至于会陷入到两难的困境。
一团团火光在七团阵地上腾起,一声声惨呼从七团阵地上传来,让高敬亭原本还有些微笑的脸,倾刻之间黑了下来,站在几门被自己视为珍宝的小炮前,看着人家多出数倍的炮火密集轰击,他既心痛七团的将士,又羡慕敌人的强大炮火。
这才是第一波攻击,在如此强大的火力覆盖下,七团能顶得住吗?
如果他的这个念头让孙玉民知道,肯定会取笑于他,这点小口径炮所能造成的伤害,远远不及在上海时鬼子大口径舰炮的一发炮弹,远远不及保卫南京时;鬼子重炮旅团的125口径榴弹炮的集群轰击。
可就是这些小口径炮,给几乎没有和鬼子发生过正面大规模交锋的七团,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不知道是哪颗榴弹或者是迫击炮弹,爆炸分裂出的一块细小的弹片,飞进了杨克志的左臂。或许是厚实的冬装挡去了部分穿透力,又或许是弹片已经超出了炮弹杀伤半径,总之插入杨克志左臂的弹片并不深,可即便如此,殷红的鲜血还是涌了出来。如果不是身边的曹玉福提醒,他还没发现自己已然挂彩。
“杨团长,高司令让你别吝啬子弹,放心大胆地打,有人会帮你付帐的。”
小万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杨克志的身边,传达了高敬亭的命令。
杨克志本来就已经在懊恼,自身的伤痛没有让他感觉到什么,倒是目暏着自己的兵,被这两轮炮击轰击得伤亡惨重,双眼都急红了,就像是要喷出火一般,听到小万的话后,他只点了两下头,并没有回话。
第二次发射的照明弹又燃尽了它的光芒,鬼子和伪军的小炮也终于停下了速射的节奏,象征性地炮火延伸后,便沉寂下来。
进攻要开始了,杨克志的满腔怒火正愁无处发泄,把自己的驳壳枪插回腰间,抢过机枪手的歪把子,大声喊道:“三连把伤员送上山,其他的兄弟们准备战斗。”
没有照明弹的光芒,光依靠着公路上那几辆烧得只剩下车架的卡车,发出的光芒,不足以让七团的士兵看清楚敌人的动静和距离。可是谁还会不知道,伏在山下不足百米的敌人此刻已经摸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