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心念念要看一眼的好剑此时此刻正任她打量,修长的剑身就抵在她喉咙口,想不看都难。
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拨了拨剑尖,“那个……大小姐有话好说。”
“你是何人?”方知姌冷起来的气质是很怕人的。
她急急忙忙挑明身份,“我我我……我是山脚下的孩子,被选上来作为给二小姐祈福的那批人里的其中一个,大小姐你见过我的,我叫方烟若。”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方知姌戒备心松懈了几分,语气也没那么狠厉,“这个时候你们不应该跟着养母们在忙碌么?鬼鬼祟祟来我这里作甚?”
方烟若手一摊,“听说大小姐得了一把好剑,心痒难耐过来看看,真的就看看,连碰都不想碰,更不会是偷……”
她越说方知姌的眼神愈发暗淡,本来她其实没往那里想,方烟若也明白过来,伸手拨了拨剑尖,“好啦,你看,我碰都碰了,今天算是赚了,也没什么别的心思了。”
方知姌剑尖指向她怀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
方烟若急忙把馒头翻出来给她看,“大小姐明鉴,大清早上起来干活,饭都没吃自然没力气,屋里有几个凉馒头我吃了,可最近娘身上不舒服,哪里能吃凉的,就给她拿几个热馒头。”
“你倒是有孝心。”方知姌收剑归鞘,“脚还麻么?”
方烟若揉了揉,“不麻了不麻了,多谢大小姐关怀。”
“方才我在屋里说的,你听了多少?”方知姌别过头去,碎下来的一些发丝遮挡住了她的神情,但能见她面颊绯红,有些窘迫。
她从小看管冷言冷语,揣测人的言语神情,自是明白了什么,双手一捂耳朵,“哎呀,我刚刚被那剑的凛冽光芒震慑,真的是除此以外什么都顾不得,大小姐你在屋里说了话?说了什么呀?”
方知姌被她逗笑了,“算你机灵,看看你那模样,也不怕身体受凉?女孩子身体凉不得。”
地上的小姑娘面容还没张开,尚未脱了稚气,加上之前脚麻,伸长了腿坐在地上也不觉得冷,她歪歪头,“我从小没人管没人理的,哪有大小姐悉心教养,凉不凉的,身体不生病也就是了。”
方知姌拽着她起来,“你叫方烟若?可是尘烟的烟,若即若离的若?”
这些从山下带上来的,虽不跟她一处学习,但基本识字什么的还是要教的,方烟若想了会儿,却摇了摇头,“非也非也,烟是这个烟,却非这个若。”
“我也不知道怎么组词,惹人生厌的惹你晓得吧?我其实叫这个音,这个字不是一字多音嘛?”
方知姌先是皱了皱眉头,因着这个发音联想的字不大好,但又明白过来,怕是从梵语转化而来,默默念了句罪过,“原是如此,甚好。”
“我也觉得甚好,”小姑娘倒是没客气,大大方方应了这句,“尤其是……有人叫我阿若的时候,总觉得比叫其他的好听得多。”
是谁?
这句话她没问出口,就被险些要耽搁的时辰弄得猝然转醒,急急忙忙推门走了出去。
那时候的她并不晓得,这个方烟若的名字,会如鬼魅一般,缠绕着她年年岁岁不得安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