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星子明明灭灭,时辰确实不早。‘花’溪坐回摇椅上:“师兄,其实我也不知道三星是哪三星。”
“我知道就够了。”李清流笑,眸‘色’旋即一亮:“你似乎,不爱读诗?”
“啊,无书可读的时候还是会读一读的。”‘花’溪回答:“因为我不像师兄那样聪明,可以把每件事都做得妥帖。想一想,我脑子里除了内功心法剑术技能,就剩几本国史了。”
“我教你读。”李清流打定主意:“明儿一早你去书房,在第五排书架的第三层最左边,有一册《诗三百》。你把其中的《唐风?绸缪》读熟,等我回来,为你解诗。”
‘花’溪白天睡了长长的一觉,夜里便难以安眠了。思来想去,她穿好衣裳溜下‘床’,跑去旧时居书房,翻到了那一册《诗三百》。《绸缪》的编排并不靠前,她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到那平实却绮丽的句子: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李清流问程昱三星是哪三星,本不是要考他的天文。而是三星在天这四字,指新婚良辰。‘花’溪一瞬欢喜起来,向李清流的卧房方向望了一望,旋即把书放在心口,默念道: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大清早醒来,李清流习惯‘性’地去书房准备笔墨。书房‘门’虚虚掩着,轻轻一碰便打开了。他扶住‘门’,不叫它发出“吱呀”声响,迈步穿梭于书架之间。
然后他便看见了蜷缩在两排书架间的‘花’溪。李清流无奈,俯身将她抱去‘床’上。‘花’溪睡得浅,一挨着‘床’边醒了,她睁着惺忪睡眼,‘迷’糊道:“师兄?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李清流拂过她的额头,轻声道:“没什么,现在还早,再睡睡吧。”
‘花’溪的意识尚处于一片‘混’沌,也不追问,傻笑着翻过身,沉沉睡去。
早晨的天幕是惨淡的蓝白,李清流在树林里练了一套重霄剑法。重霄剑法的最后一式是剑者借力腾空,再持剑直往下刺。上上下下的过程中衣袂难免飘扬,李清流却把这套剑法舞得优美而有力道,挽了个剑‘花’,他将破荒剑收回囊中。目光微抬,便看见梨‘花’树下挽‘唇’轻笑的莫宁。
自从莫宁打听到李清流有早起在梨林中练剑的习惯之后,守在这林子里看他练剑就成了她的习惯。哪怕李清流从不同她讲一句话,她也觉欢欣非常。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为他放放低姿态,为他甘做尘泥。一心一意盼着他发现自己的好,盼着他回过头,轻轻一笑。
而他果然也注意到她,朝她步步行来。(最快更新)沁和看他渐行渐近,咬咬‘唇’:“终于能看见我了?”
“我这双眼睛一向好使。”李清流道。
“我知道。”沁和长长拖了一句:“父王飞鸽传信,说前些日子派遣来广清求学的几位道人会于近几日抵达。我请他们带了些京中吃食,到时候你去我的院子里坐坐可好?”
“我对吃食向来没什么嗜好,多谢公主美意。“李清流顿了一顿:“这几位道人来的时间倒也恰当,公主已经在广清住了半年,按约定,该回去了。”
“这是逐客令么!”沁和急道:“你怎么就这么讨厌我,一心盼着我走。平日里也是,见了我,问声公主好便去了。我就这么不讨人欢喜?你连话都不肯与我多讲几句。”
“并非公主有何不妥。”李清流适时换了位置,沁和攀上前的手顿在空中,成半弯的形状:“一切皆因,清流并非公主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