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破啼为笑,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所有的话梗在喉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对不起!”薛凤潇的声音是卑微的。
“你做到了!”含玥的声音带着无法言说的颤抖,越过横在两人中间的小方几,她微凉的手握住薛凤潇的指尖儿,“你做到了……”
薛凤潇不明所以,他听不懂含玥的意思,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含玥的眼睛!
含玥缓缓站起身,走到薛凤潇面前,把他微低的头揽在怀里,“你做到了,我就是那个被救你回来的人,我真的活了下来……”
薛凤潇的肩膀明显一抖,心里藏了一个念想,却不敢说出来,耳边是含玥绵长柔软的声音,“曾经,我有另一个名字,叫曲灵璧!”
薛凤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微微推开含玥的身子,充满惊愕的打量着她,喉咙里像是塞着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如此荒诞的事儿,让他如何相信,他生怕,含玥只是在哄他!
“八年前,我是死过一次,死在曲家那场大火里,只不过,浑浑噩噩几日之后,我再睁开眼,却是附身在这孟家九姑娘身上,从此我便有了另一个名字,就是现在别人常叫的,孟含玥。这其中因果我一直也想不明白,不过今日听你这番言语,或许,真的是因为那个叫水姬的巫女……”
“你没骗我?”薛凤潇小心翼翼的问道,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依旧不敢相信,天底下的荒唐事不少,可轮到了自己身上,总是令人难以接受。
含玥的抿了抿嘴,笑的有些调侃,“我记得你小时候送过我一个玉雕,我说是猫,你偏说是老虎……”丑的连眼睛长在哪里都找不到的一个物件儿,可惜了一块上好的和田白玉!
含玥说的事儿,薛凤潇都记得,或者说,关乎于心上人的每一件事,他都小心翼翼,记得很清楚!
那块和田玉璧他雕了许久,终究是手艺不佳,难登大雅之堂,不过他世子爷年少无知,又从小被人夸到大,还想着自己费了这么大功夫雕出来的东西,若不送出去总是可惜,谁知道,拿到了心上人面前,就被啼笑皆非的笑了半盏茶的功夫!
当时,他觉得失了面子,声色俱厉的威胁心上人一定要保守秘密,那是他们二人之间第一个秘密!原来,眼前站着的,真的是她!
那一瞬间,他心里满满的都是狂喜,原来,当年的她并没有真正死去,只不过是换了一副皮囊,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下来罢了,虽说不尽如人意,也总算不枉他一番痴心。
难怪,岳父孟山海只是一个四品文官,却把女儿教的如此出类拔萃,眼界高,心思又稳,就连出入宫闱也是游刃有余,殊不知,这是堂堂长公主悉心栽培多年的结果!难怪……
薛凤潇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一丝红晕,触手生温,含玥的双手捧着薛凤潇的脸,只觉得掌下越发烫人,她看着薛凤潇躲闪的眼神,忽然就觉得有趣,“要不是看你小子对我痴心一片,只怕这个秘密,我要带进坟里去!”
“你怎么不早说?”薛凤潇沉默半晌,任一张冷淡清俊的脸皮被含玥的一双小手搓扁揉圆,直到缓过神儿来,他才信誓旦旦的开问,“当时因为那画像,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你当时怎么不说?”
“就……不知道从何说起呀!再说这种事儿,说出来谁会相信呢?万一你以为我是妖邪,拉我出去砍头可怎么办?”含玥说话故意摆出一副妖妖娆娆的姿态,不得不说她心里的确很得意。
“难怪你当时说不生气就不生气了!我还以为是表姐巧舌如簧,原来还藏着这一节!”薛凤潇咬着后槽牙,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他缓缓站起身子,从仰视,变成平视,再到俯视,动作之间就令含玥的气势渐渐低了下去。
“谁会闲得无聊跟自己较劲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