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听说,美珍已经醒了。当时我的脑子乱作一团。我不想告诉你实情,是不愿你为了孩子的事而影响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你来找我,我喜出望外,但我不敢下楼见你,因为我的脸被美珍的妈妈妹妹打肿了,样子很难看。我也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变心变得快,我只是没有办法,跟杨奕在一起,是我妈竭力撮合的。我不忍心看到我妈为我的事伤透了心。我想,既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为何不顺我妈的心意,嫁给杨奕呢。再说,杨奕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的底细而不嫌弃我的人,我很感激他。”
他听了她的解释,喉头微微动着,似有千言万语哽在那里。
好半天,他才说:“美珍根本没醒,她从没有醒过。美珍的家人怕我离婚后,不再照顾美珍和她们,就制造了这个谎言。她们买通看护,教她说谎。说看见美珍半夜里眼睛睁开了,手指也能动了。我听看护这么说,马上找来专家会诊,但诊断的结果却是,美珍全身的器官已经衰竭,她活不长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很难过。我竟然在这种时候起诉离婚,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我的所作所为背叛了美珍,辜负了美珍。那几天,我一直在谴责自己,痛恨自己,不想跟你通电话,一心只想多陪陪美珍。没想到,我的心放在美珍这边,你那边就出事了。那些日子,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美珍没了,孩子没了,最令我伤心的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离开了我。我简直要发疯了。我跟踪你们,眼睁睁地看着你和杨奕卿卿我我在一起……我绝望了,办完美珍的后事,我就出国了。”
“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你。打你手机关机,打你公司电话,老说你不在,我还以为你陪着美珍过二人世界,不想与我再发生任何纠葛。”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给我的信里说我背叛你,侮辱你,我看了觉得很委屈,很冤枉,想找你问个清楚。”
“说你背叛我,现在看来不对,但你确确实实侮辱了我。”
“我到底做了什么,令你受到侮辱?”
“你把说过的话忘了?还是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她的脸上显出一副迷惘的神情。她做过什么过激言行,让他至今耿耿于怀。
那段时间,她一直没有机会遇到他,除了有两次凝视他的背影,她没有任何一言一行针对他。
见她仍是茫然迷惑的样子。他微蹙着眉,极不情愿地说起当年发生的事。
那天,他正在主持会议,杨奕突然闯进会议室,举起一沓沓钱朝他脸上砸去,这还不算,杨奕当着数十名员工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姓刘的,不要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仗着兜里有几个臭钱就跑出来玩的流氓暴发户。你想玩别的女人,我管不着,但我决不允许你玩弄我的女朋友。”
杨奕的气焰太嚣张了,明明是他横刀夺爱,他还跑来倒打一耙。
他气得想狠揍杨奕一顿,最好把他打成半残他才解气。可杨奕最后说的一句话让他骤然泄气。
“颜妤说了,你们之间已经两清了,她希望你今后不要再纠缠她,她说她不想跟你这种流氓再有任何瓜葛。”
说到这,他问她:“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流氓吗?”
颜妤拼命摇头:“不是,你不是。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她见他仍是无法释怀的样子,急切地表态:“我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阻止杨奕。杨奕的做法太伤人,太过分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再三跟他道歉,表情极为惶恐不安。
他不无伤感地想,毕竟姓杨的现在跟她是一家人,所以,连道歉她都替他做了。
“算了,这事已经过去了。我想知道,杨奕对你好吗?你觉得幸福吗?”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笑意:“他对我很好,婚后我们一直过得很幸福。”
听她这么说,他不易觉察地苦笑一下。今晚,他们把很多事情都弄清楚了,但,又有什么用呢。他丝毫不觉得如释重负,相反,他依然觉得如鲠在喉。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错过了,不可能重新来过。
见他问起杨奕,她也有话想问他,他和恬菲的绯闻到底是不是真的,恬菲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可这些话问出口,会不会令他觉得唐突?她心里没底。她正在犹豫中,听见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有时候,人输就输在太自以为是。”
她深有同感。她何尝不是这样,总以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谁知道,真相与自己的想法截然相反。
她怀着深深的遗憾低着头整理衣服。
他见她想走,就说:“今晚,你别走了,就在这过夜吧。”
她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他用无所谓地口吻说:“反正床这么大,你一边,我一边,我们又不是没这样睡过,大不了,你在我们中间垒个长城。我跟你保证,我绝不碰你,这样行吗。”
她想起她曾经的天真无知,忍不住笑了。笑过后,她马上说:“不行,不行。我和杜晓薇住一起,她会留意我的行踪。”
也是啊,她现在是有夫之妇,哪像他,不用理会别人的目光。
他立即起身,“我送你。”
“不用麻烦你,我叫出租车回去。”
“现在坐出租车不安全,你没听说有些单身女性被拉到没人的地方,先奸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