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胤祚,生病得到汗阿玛的护佑,露出为人子面对生母为难的苦楚,孝顺名声才能暂得保全。
想到此节,四爷遥望碧天白云,从容微笑出来。
回到养心殿,对着斟了上来的苏培盛笑道“你去衙门上很会找人。”
苏培盛笑嘻嘻道“六部院衙门里的小官儿小吏,大多是郁郁不得志的一介书生或者不被家族重视的官家子弟,屡次升迁不上才靠着时间长的资历当个闲差,还总被人压着一头。”
“一头一头”走廊上一道鹦鹉的叫声响起来,四爷笑着起身出来暖阁,微笑拨着架子上的红毛鹦鹉,一般宫里的鹦鹉都被拔了舌头,担心鹦鹉学舌传出去话头。因而四爷有点惊讶这只鹦鹉居然会说话。他和鹦鹉四目相对,瞧着这鹦鹉黑豆小眼里的王者倨傲,给鹦鹉架子上添上水,缓缓道“人呢都需要一个机会,机会来了还要敢赌一把。或者获得登天机会,或者终生郁郁。他们赌对了,朕也赢了。”他停一停,“张廷玉今天也变得特别会说话。”四爷笑“懂得把握机会的人很聪明,朕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且看着他们中哪一个,能是下一个鄂尔泰。”
“奴才不知道这只鹦鹉还能说话,收到后也没确认一二,是奴才失职。皇上赎罪。”苏培盛“扑通”跪下了,磕头请罪。
四爷看他一眼“谁送来的”
“十九阿哥亲自送来的鹦鹉,说鹦鹉陪着皇上解闷儿就当是他陪着皇上。”
福沛还小,又因为和他姐姐福宜一般有点体弱,一出生便被一家人宠着,人聪慧,但被保护过度,很多日常常识都不明了。四爷明了,随即摇头失笑。
“起来吧。朕记得,儿时也养过一只鹦鹉,鹦鹉、狗狗、猫儿、斗鸡在无逸斋菜地里互相打架,皇额涅只答应养着猫儿狗狗,一直不答应养着鹦鹉在住处,却从来不说原因。这只鹦鹉,拎到无逸斋去吧。就说朕想要时刻陪着他们兄弟姐妹。再问问,他们有养宠物的,带着去无逸斋的,有没有因为宠物打过架当年呀,六弟、七弟、八弟都因为养宠物闹过。”
“嗻”苏培盛响亮地答应着,知道皇上是放过这件事了。他起身,弯腰恭敬嘻嘻笑着,替那些低微官员谢恩不提。正说着话,却见小太监刘玉疾步进来行礼,悄声道“皇上宁寿宫走丢了一只猫儿在找,圣母太上皇后养着的,现在很是伤心。”
四爷点一点头,“知道了。”说罢回身,似乎隔着重重宫墙看见宁寿宫的混乱情况,混乱虽然不大,却也要他惊心。耳听得刘玉小声说,宁寿宫人声喧哗,奔逐不息,想必后宫妃嫔皆奔去宁寿宫安慰圣母太上皇后去了。
四爷稳稳站着,声音在和煦的风里显得轻描淡写“距离午休时辰还早,刚说都有谁请见挨个宣进来。待会儿,你们跟着朕,去一趟西花园。”
苏培盛麻利地应着“嗻。”
苏培盛架着梯子爬上去摘下鹦鹉笼子,亲自拎着去无逸斋。传旨小太监挨个宣请见大臣。
等到四爷处理完上午的国家政务,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来到西花园,一眼见到在暖阁里炕上看书的胤祚,穿着厚厚的棉袍子,人瘦弱的好似陷在袍子里,只脸上神情依旧是飞扬骄傲的,藕色的袍子被殿角吹进的凉风拂得好似晃动,如大雨天奋力流连姹紫嫣红间硕大的蝴蝶的翅。
四爷略略放心“六弟。”